六、希望

苗苗的英语老师突然调职，新来的教师对苗苗的英语成绩失去了信心，苗苗把和小波一起听老路讲课当作挽救她英语的唯一希望，所以，常常在周五放学后催着小波赶紧回家。

“快走啊，小波，我就要完蛋了，我们新换了英语任课教师，她一来就先搞摸底测试，然后按英语分数排名，我垫底了，她对着其他同学说了放弃我英语提升的希望了，我现在就靠老路了！”

“我觉得老路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小波一边收拾书包，一边鼓励苗苗说，“老路说过，去年他带的一个高三学生，一模考试时英语才58分，后来高考考到了118分，足足提高了60分，不过……”小波欲言又止。

“不过什么？赶紧说，抠我命门了！”苗苗见小波欲言又止，有点着急了。

“你受到的不公正待遇，可以向你爸爸反映一下，他是教育局长，他的女儿受到英语老师的不公正待遇，这英语老师是不是不想干了？”忽然拿起权势来立正，苗苗没有想到小波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
“拉倒吧，我那点英语分数敢向局长展示吗？肖军还不削我？我才不去自讨没趣。老路这里，我今天上课得套套话，你给我擂鼓助阵呗！”

“没问题呀！”

老路按响小波家门铃的时候，小波和苗苗已经吃完了点来的外卖，今天菊惜上晚班，没有人给他们准备饭菜。不过，还是菊惜点了两份完全相同的饭菜给他们。

“老路，我这次班级测试，只考了58分，你看我英语还有希望吗？”苗苗盯着老路坐下来，给老路泡上一杯茶，不像在检讨，倒像在探求，探求希望的道路是不是光明。

“去年高考，有个学生提高了60分，小波给你说过吗？”

“说过，不过，我是我，我的老师不看好我。”

“你自己看好你自己吗？”

“那当然了。我还想出国呢，英语自然不会放弃的，只是眼下方法不太对头，希望老师给我方法。”

“方法有的是，哪种适合你，哪种方法对你见效，得通过刷试题来检测一下，但我可以保证说，现在到一模还有三个月吧，三个月里奋起直追，到一模达到及格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
“提高三十分呗！”

“但目前这种上课频次肯定不行，你得增加上课次数。”

“增加几次？”

“要看你一周能出来几次？最好是一周上课三次或三次以上。”

“三次吧，我请假，一三五晚上这个点，怎么样？”

“在哪上课？”

“还在这里呗！怎么样，小波？”

“得问我妈。”

“好，回来我和菊惜阿姨讲。老路，我先加你微信，有变化随时联系。”

芒正连夜赶回下河村，因为下河村里出现了一件棘手的事，这事让芒正和姚刚都有点无可奈何。

原来呀，村里有个老教师叫姚广民，在村中学教书多年，去年刚退休，退休以后呢，本来闲暇之后应该享受美好了，却在体检时查出了肺癌晚期，只坚持了连个月便驾鹤西去了。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，突然偏瘫了，生活一时不能自理，这下子村委会要出面了，姚刚向芒正紧急求援了。

“姚老师的妻子叫什么名字？是什么情况？”芒正问姚刚说。

“叫金菊花，也是退休教师，两人都教过我，都是我的老师。”

“姚广民和金菊花没有儿女吗？”

“有一个儿子，叫春祥，在上海工作，基本没有回家过；有个女儿叫春香，就在我们市里工作，是我对象。”

“子女是什么意见？”

“儿子不管，把什么事都交给妹妹处理？”

“你对象什么意见？”“我对象事业刚起步，不想在这个时候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看护母亲身上，觉得可惜。”

“你先召集他们兄妹回来商议此事，暂时先派妇女主任去照顾两天，不能让老人再受委屈。出现什么问题，我们再商议，随时交换意见。但一定不能出问题，把问题具体落实到人。”姚刚答应了一声，就去了。

芒正去水库看姚勇，询问他遇到问题，要及时向专家请教时，姚勇高兴地说：“芒正书记，你放心吧，我投进去这么多钱，一定会把他当作我亲老爹来供奉！”

“哎，姚勇，你一定是个孝子！那个姚广民老师和金菊花老师教过你吗？”

“教过，我们村里的孩子基本都是他们俩的学生，多好的老师啊，没有福气啊！”

“那他们的两个孩子你都了解吗？”

“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呀，是我们村的骄傲！”

“他们俩为人怎么样？”

“儿子姚春祥，出去上学时间长，没有怎么打过交道，回来时连一根烟也没有见过。女儿春香，和我哥比较熟，常听我哥和她打电话聊过。”

芒正周末回到家，把两个老师的情况和菊惜一说，菊惜想到了照顾自己母亲的方法，让芒正在金菊花身上试一试，却不能确定是否可行，便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低声问：“是不是我们太理想化了？他们儿女会听从我们的安排吗？”窗外月光惨白，照在墙上那份未签完的帮扶协议上，像一层霜。